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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省区基层医疗场景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普及状况对比调查报告

时间：2026-08-30来源：网络作者：admin2

摘要

在国家全面推进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推广普及与持续筑牢基层医疗卫生服务网底的双重政策背景下，本研究选取内蒙古赤峰市、云南省会泽县、广西平乐县、江西省安义县（长埠镇、鼎湖镇）、河北省任丘市五省区六站点，通过问卷调查与访谈相结合的方式，共收集有效问卷578份，覆盖60岁以上老年居民、乡村医生、留守儿童、留守妇女及普通居民等群体，系统考察了基层医疗场景中的语言使用现状、普通话理解能力、方言沟通效率及语言沟通障碍的具体表现。

研究发现：

基层医疗语言使用呈现鲜明的“南北分野”——北方地区普通话使用率显著高于南方方言区，医生群体普通话使用率普遍高于患者群体，形成“医生主动适配患者”的语言沟通模式；

普通话理解能力在地区和群体双重维度上分化明显，河北任丘“完全能听懂”比例达87.10%，而江西安义鼎湖镇仅31.36%，60岁以上老年居民和留守妇女为理解困难高发群体；

方言在老年群体就医沟通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87.32%的老年居民可通过方言实现有效沟通；

超半数受访者曾因语言沟通问题遭遇症状描述不清（32.53%）、听错用药方法（23.36%）、误解诊断（18.69%）等问题，17.99%的受访者曾因看不懂处方用错药。基于578份数据的信度检验（Cronbach‘s α：Q9=0.834，Q23=0.812）与卡方检验（均为p<0.001）证实了数据的可靠性与差异的统计显著性。

报告建议从强化基层医护双语诊疗能力、增设语言辅助便民服务、实施弱势人群精准帮扶、完善配套政策及开展常态化双语健康科普五个方面入手，系统改善基层医疗语言沟通困境。

第一章 引言

在国家全面推进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推广普及、持续筑牢基层医疗卫生服务网底的双重政策背景下，通用语言普及与基层医患沟通之间的适配矛盾逐渐凸显。依据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相关法规，各地持续向乡村、少数民族聚居区域普及普通话，而基层医疗机构作为群众就近就医的核心场所，也被要求提供优质、无障碍诊疗服务。2025年第28届全国推广普通话宣传周的活动主题即为“加大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推广力度，促进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然而，我国乡村、民族地区语言环境多元，老年、留守群体多习惯方言或民族语言，而基层年轻医护普遍以普通话诊疗为主，医患双方语言使用习惯错位，衍生出一系列就医沟通难题。

语言障碍对医疗质量的影响已引起学术界的广泛关注。研究表明，在中等收入国家，糟糕的医患沟通仍然是提升医疗质量和患者满意度的公认障碍。当沟通受阻，尤其是因语言不匹配导致的沟通障碍时，患者面临诊断延误、治疗选择不当和更差健康结果的风险。在基层医疗场景中，这一问题尤为突出——农村老年居民因普通话能力有限，就医时难以准确描述症状；少数民族地区老年居民仅懂民族语言，汉语几乎不通，健康教育材料以汉文为主，双语资料供给不足。赣南医科大学的社会实践发现，“老人说不清、医生听不懂”是基层就医的普遍痛点。

国内现有研究大多局限在单一区域，以定性访谈为主，缺少覆盖多民族、多方言区域的大样本量化调研。基于此，本研究依托跨区域问卷调研数据，旨在厘清当前基层医患语言使用现状、沟通障碍类型和不同群体的沟通差异，既可以丰富语言学与公共卫生交叉领域的实证研究，也能为地方语言文字推广和基层医疗卫生优化联动施策提供现实数据支撑。

第二章 调研设计与样本概况

2.1 调研设计

2.1.1 调研点位选取

本次调研综合考量语言类型、城乡业态、人口流动特点，选取六处调研点位，涵盖民族语言、南北多方言、北方官话等语言场景，兼顾乡村与城镇两类基层医疗阵地：

调研点位	省份	语言区域特征	站点类型
赤峰市天山镇天元社区	内蒙古	北方方言区	民族社区
会泽县以礼街道以礼社区	云南	西南官话区	多民族街道
平乐县沙子镇安全村	广西	粤方言区	方言村落
安义县长埠镇江下村	江西	赣方言区	劳务村镇
安义县鼎湖镇	江西	赣方言区	劳务村镇
任丘市燕翎社区	河北	北方官话区	城镇社区

2.1.2 调研方法与工具

调研以线下入户问卷发放为核心方式，依托社区、村委会协助开展线下入户问卷发放与访谈。问卷设置涵盖地域、人群身份、年龄、就诊行为、医患语言使用、沟通障碍等多维度题目，共25题，包括单选题、多选题、矩阵单选题和填空题。调研最终回收有效问卷578份，全部纳入分析，有效问卷率100%。

2.2 数据处理与变量编码

2.2.1 变量编码方案

变量类型	题号	编码方式
分组变量（X）	Q1（地区）、Q2（群体类型）	按选项编号编码为1-6、1-5
连续变量（Y）	Q9（症状描述困难，5个子项）	取5个子项平均分；赋分：毫无困难=1，略有困难=2，一般=3，比较困难=4，非常困难=5（得分越高越困难）
连续变量（Y）	Q23（措施重要程度，6个子项）	取6个子项平均分；赋分：完全不重要=1→非常重要=5
分类变量（Y）	Q5、Q6、Q7、Q10、Q16、Q24等	按选项编号编码
多选题	Q8、Q11、Q12、Q15	每个选项设二分变量（1=勾选，0=未勾选）
填空题	Q19、Q25	人工归类整理，统计主题频次

2.2.2 信度检验

对Q9“普通话症状描述困难程度”（5个条目）和Q23“各项改善措施重要程度”（6个条目）进行Cronbach‘s α信度检验：

量表	样本量	项目数	Cronbach‘sα系数
Q9 症状描述困难程度	578	5	0.834
Q23 措施重要程度	578	6	0.812

两个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均大于0.7的可接受标准，说明内部一致性良好，数据具有较高可靠性。

2.2.3 填空题归类整理

Q19（方言说法列举）：200余位受访者列举了本地特有的疾病/症状方言说法。高频词汇包括：

地区	方言说法	对应普通话含义	提及频次
江西	发痧	中暑	20+
江西	打摆子	发冷/寒战	10+
江西	心口痛	胃痛/胸痛	8+
广西	发痧	中暑	12+
云南	身体不松活	身体不舒服/酸痛	15+
内蒙古	心口子疼	胃痛	10+
河北	心里不得劲儿	胸闷/心悸	8+

“发痧”在江西、广西、云南多地均有提及，为南方地区对中暑的通用方言说法。

Q25（开放性建议）：120余位受访者填写了文字建议，主题归类如下：

主题类别	提及频次	典型表述
希望医生学习/使用方言	35+	“医生最好能听懂本地话”“老人都说方言，医生听不懂不行”
希望处方/说明写清楚	25+	“处方字太潦草看不清”“药盒上写明白怎么吃”
希望提供双语服务/对照表	18+	“弄个方言和普通话对照表就好了”
希望增加志愿者/翻译	12+	“医院配个翻译最实在”
希望提高医生普通话水平	10+	“医生普通话说标准些”

2.3 样本概况

2.3.1 地区分布

地区	频数（人）	百分比（%）
江西安义县长埠镇江下村	173	29.93
江西安义县鼎湖镇	118	20.42
内蒙古赤峰市天山镇天元社区	93	16.09
云南会泽县以礼街道以礼社区	72	12.46
河北任丘市燕翎社区	62	10.73
广西平乐县沙子镇安全村	60	10.38
合计	578	100

江西省两地合计占比50.35%，为样本量最大的省份；其余四省区样本量分布在60-93份之间。

选项	小计	比例
A.内蒙古赤峰市天山镇天元社区	93
B.云南省会泽县以礼街道以礼社区	72
C.广西桂林市平乐县沙子镇安全村	60
D.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长埠镇江下村	173
E.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鼎湖镇	118
F.河北省沧州市任丘市燕翎社区	62
本题有效填写人次	578

图2-1：各地区样本量分布柱状图

2.3.2 群体类型分布

群体类型	频数（人）	百分比（%）
其他居民	296	51.21
60岁以上老年居民	142	24.57
乡村医生/基层医务人员	54	9.34
留守儿童（18岁以下）	49	8.48
留守妇女	37	6.40
合计	578	100

“其他居民”占比最高（51.21%），60岁以上老年居民次之（24.57%），两者合计占75.78%，符合基层常住人口结构特征。

选项	小计	比例
A.60岁以上老年居民	142
B.乡村医生/基层医务人员	54
C.留守儿童（18岁以下，父母一方或双方外出务工）	49
D.留守妇女（配偶长期外出务工）	37
E.其他居民	296
本题有效填写人次	578

图2-2：各地区人口结构分布柱状图

2.3.3 年龄分布

年龄段	频数（人）	百分比（%）
≤18岁	52	9.00
19-44岁	186	32.18
45-59岁	142	24.57
≥60岁	198	34.26
合计	578	100

样本覆盖全年龄段，中青年与老年群体形成代际语言分层，能反映不同年龄人群普通话就医沟通能力差异。

2.3.4 就诊频率分布

就诊频率	频数（人）	百分比（%）
几乎不去	160	27.68
每2-3个月1次	128	22.15
每半年1次	111	19.20
每年1次	104	17.99
每月1次及以上	75	12.98
合计	578	100

超过六成受访者（62.63%）就诊频率低于每2-3个月1次，基层医疗机构使用频率整体偏低。

第三章 五省区基层医疗语言沟通现状分析

本章依托578份有效问卷交叉分析数据，围绕语言使用、普通话理解能力、方言沟通效率三个维度，系统剖析基层医患语言沟通整体现状。所有核心交叉分析均采用卡方检验，显著性水平设定为α=0.05。

3.1 各地区医患语言使用现状对比

基层就医医患语言选择呈现鲜明的南北分野，北方区域普通话普及度更高，南方方言区医患沟通对方言依赖更强，医生群体整体普通话使用比例普遍高于患者群体。

3.1.1 患者就诊语言选择

表3-1 不同地区患者就诊时主要使用语言分布

地区	普通话	本地方言	民族语言	普通话+方言混合	其他	样本量
内蒙古赤峰	61.29%	13.98%	2.15%	22.58%	0.00%	93
云南会泽	30.56%	44.44%	1.39%	23.61%	0.00%	72
广西平乐	28.33%	56.67%	3.33%	11.67%	0.00%	60
江西安义长埠	30.06%	43.35%	4.05%	19.65%	2.89%	173
江西安义鼎湖	27.12%	34.75%	7.63%	26.27%	4.24%	118
河北任丘	50.00%	33.87%	0.00%	16.13%	0.00%	62
总体	36.51%	37.37%	3.63%	20.76%	1.73%	578

核心发现：

普通话使用率最高的地区为

内蒙古赤峰（61.29%）

和

河北任丘（50.00%）

，均属北方方言区；

本地方言使用率最高的地区为

广西平乐（56.67%）

、

云南会泽（44.44%）

和

江西安义长埠（43.35%）

，均属南方方言区；

民族语言使用主要集中在江西安义鼎湖（7.63%）、江西安义长埠（4.05%）和广西平乐（3.33%），均为少数民族聚居地区；

混合语言（普通话+方言）整体占比20.76%，是各地通用的补充沟通方式。

卡方检验显示，不同地区患者在就诊时使用的语言分布存在极显著差异（χ²=78.23，p<0.001），地区是影响患者语言选择的核心因素。

3.1.2 医生语言使用与医患匹配分析

表3-2 不同地区医生主要使用语言分布

地区	普通话	本地方言	民族语言	普通话+方言混合	其他	样本量
内蒙古赤峰	63.44%	9.68%	1.08%	25.81%	0.00%	93
云南会泽	40.28%	27.78%	1.39%	30.56%	0.00%	72
广西平乐	31.67%	55.00%	3.33%	10.00%	0.00%	60
江西安义长埠	38.15%	31.79%	2.89%	23.12%	4.05%	173
江西安义鼎湖	38.98%	24.58%	6.78%	26.27%	3.39%	118
河北任丘	66.13%	16.13%	1.61%	16.13%	0.00%	62
总体	44.98%	26.99%	3.11%	23.01%	1.90%	578

核心发现：

医生普通话使用率最高的地区为

河北任丘（66.13%）

和

内蒙古赤峰（63.44%）

，与患者普通话使用率高度匹配；

医生本地方言使用率最高的地区为

广西平乐（55.00%）

，显著高于其他地区；

六个地区中，医生普通话使用率均高于患者普通话使用率，说明医生群体在语言选择上更倾向于使用普通话；但在广西、云南等方言强势地区，医生使用方言的比例仍然较高，反映出基层医疗语言实践中存在

“医生主动适配患者”

的特征。

3.2 不同区域、群体普通话理解程度差异

普通话理解是标准化诊疗沟通的基础。调研显示，地区、群体双重维度下理解能力分化明显，老年居民与留守妇女为理解困难高发群体。

3.2.1 区域层面普通话理解差异

表3-3 不同地区受访者对普通话解释的理解程度分布

地区	完全能听懂	大部分能听懂	能听懂一半左右	只能听懂少部分	几乎听不懂	不用普通话/无法评价	样本量
内蒙古赤峰	56.99%	33.33%	5.38%	0.00%	4.30%	0.00%	93
云南会泽	65.28%	25.00%	2.78%	4.17%	1.39%	1.39%	72
广西平乐	46.67%	40.00%	8.33%	1.67%	0.00%	3.33%	60
江西安义长埠	39.88%	31.21%	8.09%	11.56%	4.62%	4.62%	173
江西安义鼎湖	31.36%	29.66%	19.49%	7.63%	5.08%	6.78%	118
河北任丘	87.10%	9.68%	3.23%	0.00%	0.00%	0.00%	62
总体	49.83%	29.07%	8.82%	5.71%	3.29%	3.29%	578

核心发现：

河北任丘

普通话理解程度最高，“完全能听懂”比例达87.10%，无重度理解障碍；

江西

两地理解困难突出：鼎湖镇“完全能听懂”仅31.36%，“能听懂一半左右”达19.49%，为六地区最高；

内蒙古赤峰

和

云南会泽

表现居中，“完全能听懂”分别为56.99%和65.28%；

卡方检验显示，不同地区受访者对普通话的理解程度分布存在

极显著差异（χ²=89.43，p<0.001）

。

3.2.2 群体层面普通话理解分层

表3-4 不同群体对普通话解释的理解程度分布

群体类型	完全能听懂	大部分能听懂	能听懂一半左右	只能听懂少部分	几乎听不懂	不用普通话/无法评价	样本量
60岁以上老年居民	33.10%	35.92%	16.90%	7.04%	4.93%	2.11%	142
乡村医生/基层医务人员	57.41%	24.07%	3.70%	3.70%	3.70%	7.41%	54
留守儿童	51.02%	22.45%	8.16%	6.12%	2.04%	10.20%	49
留守妇女	32.43%	37.84%	5.41%	10.81%	10.81%	2.70%	37
其他居民	58.45%	26.69%	6.42%	4.73%	1.69%	2.03%	296

核心发现：

乡村医生（57.41%）

和

其他居民（58.45%）

的“完全能听懂”比例最高；

60岁以上老年居民

普通话理解能力最弱：“完全能听懂”仅33.10%，合计超过28%的老年人存在不同程度的普通话理解困难；

留守妇女

同样面临显著障碍：“只能听懂少部分”和“几乎听不懂”各占10.81%，合计超过21%存在明显理解困难；

留守儿童

普通话理解能力较好（51.02%完全听懂），但10.20%因医生不用普通话而无法评价；

卡方检验显示，不同群体对普通话的理解程度分布存在

极显著差异（χ²=64.45，p<0.001）

。

3.3 基层方言沟通效率现状

方言是老年群体最顺畅的沟通媒介，但不同群体方言沟通效果存在明显差距。

表3-5 不同群体用方言描述症状时医生理解程度分布

群体类型	完全能理解	大部分能理解	能理解一半左右	只能理解少部分	几乎不能理解	不用方言/无法评价	样本量
60岁以上老年居民	37.32%	50.00%	8.45%	2.11%	0.00%	2.11%	142
乡村医生/基层医务人员	42.59%	33.33%	12.96%	3.70%	1.85%	5.56%	54
留守儿童	30.61%	44.90%	12.24%	0.00%	4.08%	8.16%	49
留守妇女	32.43%	35.14%	10.81%	10.81%	8.11%	2.70%	37
其他居民	48.99%	33.45%	8.11%	4.73%	1.01%	3.72%	296

核心发现：

老年居民

的方言沟通效果最好——“完全能理解”（37.32%）与“大部分能理解”（50.00%）合计达87.32%，方言是老年群体就医时最有效的沟通工具；

其他居民（48.99%）

和

乡村医生（42.59%）

群体中医生“完全能理解”方言的比例最高；

留守妇女

方言沟通困难最大——“只能理解少部分”（10.81%）和“几乎不能理解”（8.11%）合计近19%；

留守儿童

中8.16%因“不用方言”无法评价，说明新生代群体普通话使用习惯逐步成型。

第四章 语言沟通障碍的具体表现与健康风险

4.1 语言沟通障碍的主要表现

问卷数据显示，仅47.92%受访者从未遭遇语言沟通问题，超半数群众存在沟通不畅问题。主要表现分为四类：

（一）病情传递受阻，医生难以准确判断症状（32.53%）

医患日常交流语言错位，居民习惯使用方言，医护多以普通话沟通；同时部分群众普通话表达能力不足，头痛、腹痛等常见症状描述均存在困难，胸闷、关节痛等复杂病症表达障碍更为突出，造成医患信息不对称。

（二）医嘱接收存在偏差，用药存在安全隐患（23.36%）

近两成群众普通话理解能力有限，无法听清、记准药物服用剂量、频次，单纯普通话宣教极易出现用药信息遗漏。

（三）诊断理解出现偏差，延误对症治疗（18.69%）

医学专业术语难以用通俗方言转述，普通话薄弱人群无法分清病情轻重，容易忽视潜在疾病风险，错过最佳干预时机。

（四）引发消极就医行为，抬高就医成本

16.78%受访者因害怕沟通不清选择拖延小病不就医；14.71%受访者不信任基层沟通效果，放弃就近卫生室远距离前往上级医院就诊。此外，8.48%受访者反馈存在少数民族无翻译、老人听力差叠加语言不通、儿童无人陪同转述病情等其他沟通难题。

4.2 不同地区沟通后果差异

表4-1 不同地区语言沟通不良后果发生率（个案百分比）

地区	症状描述不清	误解诊断延误治疗	听错用药方法	因沟通不畅去远医院	小病拖成大病	从未遇到	样本量
内蒙古赤峰	26.88%	9.68%	10.75%	6.45%	8.60%	64.52%	93
云南会泽	34.72%	6.94%	23.61%	8.33%	16.67%	44.44%	72
广西平乐	31.67%	25.00%	23.33%	20.00%	6.67%	48.33%	60
江西安义长埠	38.15%	21.39%	28.32%	16.76%	21.97%	36.99%	173
江西安义鼎湖	40.68%	33.90%	37.29%	26.27%	29.66%	36.44%	118
河北任丘	8.06%	3.23%	1.61%	1.61%	0.00%	79.03%	62

核心发现：

河北任丘

“从未遇到”比例最高（79.03%），各类问题发生率均为六地区最低；

江西安义鼎湖镇

问题最为严重：“从未遇到”最低（36.44%），五项不良后果指标均为六地区最高或次高；

江西

整体问题突出：两地“从未遇到”均不足37%；

广西平乐

“误解诊断”（25.00%）和“因沟通不畅去远医院”（20.00%）发生率明显偏高；

卡方检验显示，语言沟通后果的地区分布存在

极显著差异（χ²=68.24，p<0.001）

。

4.3 不同群体用药安全风险

表4-2 不同群体因看不懂处方/医嘱用错药分布

群体类型	是，发生过	否，从未发生	不确定	样本量
60岁以上老年居民	26.06%	47.89%	26.06%	142
乡村医生/基层医务人员	16.67%	64.81%	18.52%	54
留守儿童	20.41%	57.14%	22.45%	49
留守妇女	27.03%	51.35%	21.62%	37
其他居民	12.84%	67.91%	19.26%	296
总体	17.99%	60.73%	21.28%	578

核心发现：

留守妇女（27.03%）

和

60岁以上老年居民（26.06%）

用错药比例最高，约为“其他居民”（12.84%）的两倍；

老年居民“不确定”比例（26.06%）为所有群体中最高

，用药安全意识与能力均较为薄弱；

卡方检验显示，不同群体分布存在

极显著差异（χ²=24.56，p<0.001）

。

4.4 沟通障碍衍生的健康风险

综合以上分析，语言沟通障碍衍生出四层次健康风险：

即时用药安全风险

：错服、漏服药物易引发不良反应，高血压、糖尿病老年患者可能诱发心脑血管急症；

误诊漏诊风险

：病情信息传递不全，医生无法精准判断病因，轻症长期发展形成持续性身体损伤；

慢性病加重风险

：群众刻意回避基层就诊，小病拖成重症，大幅提升后续治疗难度与经济负担；

医疗资源失衡风险

：基层首诊意愿下降，基层医疗资源闲置，上级医院接诊压力激增，分级诊疗工作推进受阻。

第五章 调研核心发现与改善建议

5.1 调研核心发现

综合全问卷数据与交叉分析结果，本研究形成以下四项核心发现：

发现一：医患沟通语言匹配度不足，双语服务供给短缺

总体来看，仅36.51%的患者主要使用普通话与医生交流，而44.98%的医生主要使用普通话。虽然医生普通话使用率高于患者，但仍有大量患者（37.37%主要使用方言、3.63%使用民族语言）无法用普通话顺畅表达。近半数群众无法完全听懂普通话，双语、民族语言医疗服务供给存在明显缺口。

发现二：语言沟通问题覆盖诊疗全流程，健康安全隐患突出

语言障碍已实质性影响从问诊到用药的每一个环节：32.53%的受访者曾因症状描述不清导致医生难以判断，23.36%曾听错用药方法，18.69%曾误解医生诊断延误治疗，17.99%曾因看不懂处方用错药。语言沟通问题已不仅是“交流不便”，而是直接威胁患者安全的现实风险。

发现三：地域、人群差异突出，弱势群体是重点帮扶对象

北方地区（河北任丘、内蒙古赤峰）普通话普及率和理解能力显著优于南方方言区（江西、广西、云南）。60岁以上老年居民和留守妇女是语言沟通最薄弱的两个群体——老年居民仅33.10%能完全听懂普通话，留守妇女用错药比例高达27.03%。方言在老年群体中仍是最有效的沟通工具（87.32%可通过方言有效沟通），但在留守妇女群体中方言沟通效率显著偏低。

发现四：语言隔阂降低基层医疗机构吸引力，影响分级诊疗

14.71%的受访者因沟通不畅选择去更远的医院就诊，16.78%因害怕说不清楚而小病拖成大病。语言障碍正在削弱群众对基层医疗机构的信任和使用意愿，导致基层首诊率下降、医疗资源分布失衡，与国家分级诊疗政策目标形成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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